
(攝影●陳宗怡)
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又出手了。九月三日,他親自在官方部落格上,宣布以一百二十九億美元(約合新台幣四千一百億元),該公司史上第二大購併金額,收購AI開源平台Hugging Face。
為什麼他們願意在一家年營收不到兩億美元的公司身上砸大錢?又是為什麼,這項購併的背後,牽涉到一條輝達的「新護城河」?而這條河能否挖掘成功,為何又將牽動台灣AI供應鏈重新洗牌、盛世能否持續?
先回第一個問題。這次,黃仁勳買的不只是一家公司,而是一個擁有逾一千八百萬開發者、超過三百萬個模型的「通路」。
而這也是他面對近期輝達帝國的兩道「裂痕」,必須做成的布局。


收購Hugging Face若能讓GPU成為該平台上各種模型最適配的首選硬體,則不論未來模型如何更迭,輝達都能提高自己留在牌桌上的機會。(來源●法新社)
模型、通路兩頭一起抓
輝達還同步催熟邊緣AI
一場新棋局就此展開。八月下旬、收購Hugging Face之前,輝達就先以六十億美元(約合新台幣一千九百億元),取得開源模型團隊Poolside的軟體授權,並將對方的人才納入輝達旗下,助攻輝達自家開源模型Nemotron的開發。
如果說Poolside的投資案,是輝達要用自身力量,打造更強大的開源模型,推動大型資料中心以外的市場需求;那麼做為全球開發者尋找、下載、測試、分享模型與工具聚集地的Hugging Face,擔綱的則像是終端通路的角色。
想像輝達如果是一家鍋具公司,那Hugging Face就像是一個廚師社群,許多人會在此分享食材、分享食譜、展示新菜色。未來,只要輝達將自家鍋具,變成這個社群最容易取得、最容易使用、也最容易做出「好菜」的選擇,廚師自然會選擇它。
郭明錤認為,關鍵就在於,建立開發者「用輝達方案最方便」的認知,只要黃仁勳做到這一點,就足以產生巨大商業效果。
這條以通路、開源為本質的新護城河,與過去不同的是,黃仁勳這次要的,不是要使用者「離不開輝達」,而是讓他們「自己走進來」。
尤其,此刻他將「手」伸到通路、助攻開源生態系,背後另一大商業價值,就是加速AI資料中心市場以外的AI應用落地。
因為,當開源模型變更強,開發者使用AI的門檻降低,就會加速催生來自企業地端、工廠應用、機器人等更多邊緣AI市場需求。「老黃要確保,到了那一天(邊緣AI落地)降臨,大大小小的企業也要用他的晶片。」郭明錤表示。
他指出,若AI開發成本居高不下,企業就會先觀望,AI也遲遲無法落地;但如果,成本相對低的開源模型,變得更強大、好用、易取得,就可能讓原本全球無數個、仍停留在「想用AI」的企業,動身把AI放進產品與工作流程。
這實際上也是科技業經典的「互補品大眾化」(Commoditize your complements)策略。
過去Google透過開源Android作業系統,讓更多品牌推出智慧型手機,也讓更多人得以用智慧型手機行動上網,進而放大了Google的搜尋與廣告收入。而對輝達來說,AI模型與應用,就是GPU的互補品。

這一仗,如果黃仁勳又贏了,台灣的AI供應鏈榮景,也有望持續。「如果今天最強開源模型,是由美國企業推動跟掌控,並且硬體最佳化也是由美國來制定的話,對台灣一定是最有利。」郭明錤說。
只是,屆時受惠者的面孔,將會重新洗牌、新業者可能冒出頭。
雖然,在各大雲端業者龐大的資本支出帶動下,AI資料中心商機的列車,還不會立刻停下;不過,當邊緣AI落地,未來更多的新需求,可能是來自放在你公司機房內的中小型伺服器、工廠機器人,甚至是你桌子底下的電腦主機。
也就是說,到了那一刻,受惠者的面孔,將不再只是廣達、緯創、鴻海;屆時,原本擅長做終端裝置的業者,譬如電腦品牌廠宏碁、微星,或是專攻工廠領域的工業電腦廠研華、樺漢,甚至台灣為數眾多的網通業者,將因此得利。
以網通業為例,近期有許多分析指出,企業或工廠用於AI傳輸的網通裝置,與過去最大的不同,是上傳的頻寬必須增加,而傳統的路由器,卻是下載的頻寬遠大於上傳,因此若一家企業或工廠開始導入AI,現有的路由器等設備,也勢必更換。
但如果,黃仁勳這局,無法力挽狂瀾、樹立新的開源勢力,台灣又會怎樣呢?
郭明錤直言,若中國整合半導體的開源生態不斷擴大,「那些沒有那麼偏美國的國家,像東南亞、部分歐洲國家,可能會選擇中國的方案,這對台灣供應鏈就有影響,畢竟台廠本身,沒有那麼介入中國的晶片生態圈。」
包括機器人在內的邊緣AI市場,是關乎輝達未來成長動能的關鍵戰場。(來源●法新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