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曾任東京大學副校長的吉見俊哉,在《「廢除文科學部」的衝擊》書中指出,理科與文科解決問題的方法完全不同:前者追求短期見效,在既定目標下給出最佳方案;後者則傾向創造出價值與目的本身,更偏長期有用。
他強調,這是兩條大相逕庭的知識路徑。如果一個國家偏斜得太厲害,占據高位、握有資源的人全是「理科腦」,將會越來越務實、越來越擅長處理眼前的困難,卻缺乏長期想像與定義問題的能力。
他舉了一個日本人最痛的例子:索尼為什麼沒能成為蘋果?因為隨身聽是在既有價值尺度上做到極致,但它終究只是一台聽立體聲的裝置;而 iPhone改寫的卻是「什麼叫手機」這件事本身。他指出,在既定目標裡把產品做到最好,是日本工科的強項;但日本社會始終缺乏「在時代轉折時改變價值尺度」的力量,這正是它往後只能屈居跟風地位的主因。
同一個議題,美國哲學家納思邦(Martha Nussbaum)的提醒更直接:如果一個國家逐漸把教育當成「讓學生具備經濟生產力」的工具,這種只看重賺錢技能的短視,會削弱批判權威的能力,以及對邊緣的同理心。當越來越多人缺乏這些基本能力,危及的將不只是經濟,還有民主制度本身。